所以,永远是多远?



所以,永远是多远?
对于国内球迷来说,春节的假期中最大的快乐是中国女足送上的。在出人意料地点球淘汰日本进入决赛后,女足姑娘们在春节假期最后一天的决赛里3球逆转韩国夺冠,算是把男足开了个坏头的7天假期,补上了一个完美的结尾。作为一个主队流年不利的球迷,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来自胜利的快乐了——尤其是当胜利来得有些意外时。当时,我在社交平台上发的那句话是“我人没了!啊!”这是不怎么有文化的我表达情感的方式。当晚在很多社交平台上,更有文化一些的人是这么表达的:“你永远可以相信中国女足。”我不知道“永远”是一个多长的时间。但至少,194天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194天前的横滨国际综合竞技场,中国女足2-8惨败荷兰女足,创下奥运会历史最差战绩黯然出局——很难说永远相信中国女足的那些朋友们是否看了这一届奥运会的三场比赛,但反正我看了。如果一定要说竞技体育教会了我什么跟“永远”有关,那可能是“永远也不要说永远”。因为竞技体育的变化总是太快。快一年前的苏州,女足在勉强战胜韩国拿到东京奥运会门票的时候,很多长期关注女足的朋友就在说东京之旅可能极其凶险。半年前的东京,女足接连惨败巴西荷兰,甚至无法战胜赞比亚的时候,又有很多长期关注女足的朋友都在说,再不济也不应如此狼狈。就像半年后的现在,当许多不怎么了解国内女足情况的朋友们在狂欢并且拿出春节添堵的男足进行冷嘲热讽的时候,圈内的朋友们纷纷祈祷:祈祷着这样的一次胜利,能够真正为女足的发展打上一针强心剂。毕竟,那些说着“永远可以相信中国女足”的人们,或许半年前也在声讨王晓雪:亚洲杯决赛上飞身堵枪眼的她,在奥运会与赞比亚的比赛中先是送点,随后解围失误导致队友红牌。还有更多的人在“永远相信中国女足”的同时,对这支球队的了解程度令人乍舌。不少相信者完全不知道这支球队曾经的光辉历史和近些年来的沉沦,更不知道为什么女足从世界强队一步步跌落神坛。他们不知道的事有很多。比如,我们的女足在刚刚登上国际舞台的时候就是亚洲王者。如果能够遵循规律按部就班,我们现在庆祝的应该不是16年来第一座亚洲冠军。在女足夺冠、全民狂欢的日子里,说出事实是一件需要很大勇气的事情——但令人庆幸的是,全民狂欢也不过维持了一两天的时间,在女足姑娘们回到中国前就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冬奥故事盖了过去。无人问津,才是我们女足姑娘们的常态。夺冠的当晚,很多朋友都在询问,女足的球衣哪里能够买到?最后的答案很是令人心酸:目前,和男足球衣基本同款的女足球衣基本无处可寻,更不用提的是印号和臂章,完全没有市售。国家队的球衣如此,女足姑娘们更常身穿的俱乐部球衣更是如此。除了几位留洋的翘楚,国内女足俱乐部完全没有市售的球衣。而在此前未受疫情影响的时候,大部分球队主场的球票也都是半卖半送。很多围观者呼吁,要让男足把收入吐出来给女足。然而,当我们把女足和男足的关注度进行对比后,就会发现双方的收入差距甚至是比较小的那一个。男女足之间差距最小的,其实是双方的管理制度。伪职业化,成为了中国男女足最大的共同点。很多围观者呼吁,要让男足学习女足的精神,那倒是并无不可,甚至十分应该。但更多人说要学习女足的管理,还自说自话地将双方的管理制度划分为两类,却是大可不必——男女足管理的本质逻辑完全相同,国家队的成绩和国家队里的这数十名运动员永远被放在了第一位,剩下的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可以做出牺牲的群体。男足的伪职业化,让球队离目标越来越远。而女足的伪职业化,则是我们的国家队从世界一流滑落的根源。亚洲杯前的世界第19名,是中国女足历史排名的最低点。而从当年的第3到如今的16年无冠,滑落的起点,则正是在欧美女足大规模职业化之后。当然,文化、市场、职业化这些都是后话,都是结果而非原因。现在的国内足球环境,要凭借着雄厚的家底孕育出一支一流的女足队还有些许可能,想要收获一支差强人意的男足球队确实是几无可能。归根结底,在于大部分人心中想要的那支国家队,其实并不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对待职业运动员的态度更像是对待运动机器:为了成绩和国家荣誉,必须要摒弃一切干扰参加训练,不能有太多的娱乐行为,不能享受生活。尽管近些年来唯成绩论、唯金牌论的观点声势稍减,但锦标主义的遗毒依旧留在了舆论环境中。除去一些以往关注度低、期待值低并且在赛前反复宣传发展不易的项目和队伍,大部分在国际赛场上的失利最终都会被归结为“训练不够努力”、“场上不够拼搏”。比如女足的胜利的确有精神上的加持,但男足的失利就这样被归结为场上11人的不够努力,实在是一件不够公平的事情。将问题归责于个人,是所有总结方式中最简单的一种了。更何况,其中的谣言太多太多:吴曦“躲球”其实是在让队友,此前他也曾为了封堵血洒赛场;啤酒肚的照片是假的,他体脂率只有8%;“吃海参”其实是国家队诸多赞助商之一的要求,至于“白斩鸡”之类的多年老谣言更是不值一驳……就说女足姑娘们在半年前的奥运会上遭遇的惨痛失利,尽管我们知道有教练、组队等种种不利因素,也有整体实力下滑不少的原因在其中,但出现失误的个人却依旧被很多围观者恶毒攻击:假球、教练是干爹、赶紧退役、不配代表中国……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在女足夺冠当晚说着“永远可以相信中国女足”。如果有,那他们的“永远”似乎很是廉价。所以,还是先不要说“永远”了。我还是更期待在女足国家队比赛任务完成、男足国家队世界杯无望后,能够快点恢复联赛,快点恢复主客场。我不说什么永远,我就想现在、立刻、马上能够回到看台——而不是落寞地站在球场外。我希望这段时间在各个平台上结识的各位朋友,未来都能在看台上再次相见。而对那些这么多个4年里都没有对我们的足球付出什么实质性支持,却在最近对男足破口大骂、说着永远相信女足的人,我只想对他们说,女足再成功、男足输再惨,也都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你们4年一次的“永远”,实在是很廉价。 在各个平台关注我们,获得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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